第75章(1 / 2)
就这样,山魈有了登堂入室的权利。出乎预料,父母对他的态度非常好,熟稔的仿佛不是陌生人,而是第二个儿子,忙着也去替他煮一碗鸡汤面。许乐问起,才知道昨夜送他回来时,他们已经见过了。
转眼十几年过去。许乐常觉人生就和开挂了一样,他顺利从学校毕业,丝滑的进入心仪的设计院工作,离职后成为独立建筑师,有了自己的工作室,赚了很多钱,买了属于自己的公寓,更重要的是,也有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伴侣。十几年人生如夏花绚烂,到了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。
他如愿和山魈结婚,并得到了包括父母在内,所有人的衷心祝愿,巨大的音乐喷泉响起,鲜花簇拥着每一个角落,阳光洒在地面上,掌声如影随形,一切完美的像一个梦。
他很久都没有吃过苦了,犹如被上帝捧在手心的宠儿,爱与被爱,金钱和自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魈一如既往的冷脸体贴,会事无巨细的关注着他,在他冬天喝凉水的时候,会不着痕迹的把杯子里的冰块倒掉,换成温热的水,在他想吃哪一道菜的时候,会费尽心思去学,甚至有时候,会孤独的坐在门廊里等待他下班回家。许乐常常庆幸自己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,每当想起的时候,脸上都会浮现黄油融化般的温暖。
那一年的冬天,下了初雪。
许乐拎着蛋糕,急匆匆往家赶。
雪花静悄悄的从天上降落,积雪未融的地面上,只有他踏出的脚印。天地是这样的寂静,只有大片大片的雪,似芦花,似柳絮,飘飘洒洒,给他一人落了个白头。许乐的脚步钉在原地,他听到了一点十分违和,且越来越近的声音。
他伸出手,雪落在他的掌心。
噪声越来越大,“吱儿哇,吱儿哇……”这是一道独属于夏天,无法逃避的声音。
一只蝉,落在他的掌心。
这是只冲破重重阻碍,一飞冲天的蝉,本该在秋天的时候就绝迹,而不是在此刻来惊破这一场茫然而虚幻的迷梦。
蝉的聒噪来回冲刷着他的耳膜,灵台从未如此清明过,像被一桶冰从头泼到了脚,浑身上下都凉透了。
手里的蛋糕落在地上,并没有发出声音。
许乐转身朝身后看去,背后哪里有他添置的豪宅美景,哪有他肆意挥洒的一生。重重草木掩映下,只有一座低矮粗劣,快要辨认不出形迹的山神台。柱石斑驳,青苔苍老,是早就被神抛弃的证明。
原以为是鲜花着锦,没想到只黄粱一梦。
山魈及时的将他捡了回去。第二天他们就换了地方,一个处于悬崖峭壁之间的山洞,鸟飞不至。许乐高烧一场,迷迷糊糊看到母亲的脸,给他喂水,擦汗,一切动作和从前别无二致。可许乐知道她是假的,她就像山魈设置好的特殊模式,会对他永远顺从,像一个母亲那样关怀他,却永远不能像母亲那样爱他。
许乐无声的落泪,缩在被子里,他受了委屈,小声的叫: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妈妈,妈妈,妈妈,妈妈,妈妈……”
许乐的病好了,可他总觉得脑子忘记了什么,山魈看他的眼神深邃,像隐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。妈妈看他身体虚弱,特意给他熬了滋补的汤汤水水,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。
一切都恢复了平静,生活一如往昔,繁忙而充实,该要的他都得到了,这一生,是很好很好,没有遗憾的一生。
许乐临死的时候,注视着爱人的眼睛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魈的眼睛不再明亮,那里幽深,寂静,是一双看不透的眼睛。许乐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,那是一张爬满皱纹的脸,岁月早就无情的摧残了他的容貌,他变得干瘪,眼窝深陷。
他在这一刻才看到真实的自己,原来他老了是这个样子,他做梦做了一辈子,年轻了一辈子,临到头了,也只来得及窥探到最后的一眼。医院里的幻景都在随着生命的消逝褪色,逐渐显露冰冷的石壁,面前剩下一台电视机,依旧在争分夺秒的抢播新闻:
“近日,一场百年罕见的倒春寒袭击了我国北方和中部地区,带来了反常的降雪、霜冻天气,提醒广大朋友注意防寒保暖……”
“下雪了啊……”许乐枯藤般的老手颤巍巍举起来,却被一把抓在怀里。
“下雪了,山魈,我要去做妈妈的孩子了……”
他的眼神已经涣散,思绪大概飘到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冬日,这样肆意灿烂的人,一生少有掉眼泪,临到头时却有雪落的哀伤。
许乐就这样闭上了眼睛。
第72章 迷雾
“许乐,谁是许乐?xx市xx镇xx街道的许乐?”
孟梁陪着一个带高帽,身上挂着锁链的黑衣人走了过来,他手里“哗哗”翻着花名册,在汤锅面前停住,狐疑地打量他们这一圈人。
许乐急忙把手里编织了一半的蚂蚱一丢,举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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