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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八字打开，板尾外撇，这样就能减速和刹车。重心放低，膝盖微弯。

&esp;&esp;他滑雪姿态还挺像样的，据说是之前跟室内雪场上拉散客的教练学过两个上午。黎双倾也会一丁点，说是本科时候跟前女友去过一次崇礼。

&esp;&esp;剩下曲悠悠他们仨纯新手，在初学者坡道上当鱼雷，脚下的雪板像两条不听话的香蕉皮，滑哪算哪。

&esp;&esp;对对对，就这样，脚尖往里收。陈昀在旁边亦步亦趋，重心别往后仰，会摔的。

&esp;&esp;曲悠悠咬着牙，膝盖微弯，努力维持着内八字，缓缓向下滑了叁四米。雪板在压实的雪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，速度不快，但身体有一种正在被什么力量拽着走的失控感。

&esp;&esp;好！很好！陈昀在边上笑，你学得好快。

&esp;&esp;真的吗？曲悠悠紧张地笑了笑。

&esp;&esp;真的。你平衡感很好。

&esp;&esp;曲悠悠站稳了，喘了口气，环顾四周。雪场很开阔，四面是白茫茫的山脊线，天空碧蓝如海。远处有几个滑得快的人嗖嗖地冲下去，像飞鸟。

&esp;&esp;她举起手机想拍照，发给薛意看看。

&esp;&esp;然后手指停在屏幕上，又收了回来。

&esp;&esp;发给她看什么呢？她又没问。

&esp;&esp;来，我们试试绿道。陈昀滑到她身边，我在你前面，你跟着我的路线走就行。控制不住速度了就犁式刹车，实在不行就往旁边倒，别硬撑。

&esp;&esp;行。

&esp;&esp;绿道比初学者训练坡道长了不少，坡度也大了一点。曲悠悠跟在陈昀后面，小心翼翼地用内八字控制速度，走走停停。陈昀时不时回头看她，有时候会在弯道前停下来等一等，确认她跟上了。

&esp;&esp;这个弯有点急，你慢一点。

&esp;&esp;好。

&esp;&esp;膝盖再弯一点，对。

&esp;&esp;脚尖收紧，重心往前。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在风里一截一截地传过来，颇有耐心。

&esp;&esp;曲悠悠滑着滑着，忽然走了神。

&esp;&esp;陈昀在教她。他会告诉你每一步怎么做，会在你前面铺好路，会回头确认你有没有跟上。

&esp;&esp;而薛意，会吗？

&esp;&esp;薛意会不会自己先滑下去。或者会不会早就站在了终点。会不会，回头，在她摔倒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现，伸一只手过来，什么也不说。

&esp;&esp;她会让她心动。

&esp;&esp;可她会让她安心吗？

&esp;&esp;悠悠！小心！

&esp;&esp;啊——

&esp;&esp;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雪板打横，身体失去平衡，整个人往侧面一歪，曲悠悠扑通一声趴倒在雪里。

&esp;&esp;雪很软，不怎么疼。曲悠悠趴在地上，雪镜歪了，嘴里灌了一口雪，冰得她嘶了一声。哎，真狼狈。

&esp;&esp;薛意大概也会觉得她狼狈。

&esp;&esp;而她，又是在以什么样的立场去猜薛意的心呢？

&esp;&esp;陈昀侧滑着急急赶过来伸手拉她：没事吧？摔到哪了？

&esp;&esp;没事没事。曲悠悠试着自己站起来，试了七八十来次，怎么都不行，还是只能拉着他的手爬起来拍雪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走神了。

&esp;&esp;走什么神呢。陈昀帮她把雪镜扶正，注意力得放在脚上。

&esp;&esp;曲悠悠偏头躲了躲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低头去调雪板。

&esp;&esp;走什么神，走一个人的神。

&esp;&esp;一个此刻大概正独自坐在海湾半山腰上空荡荡的大房子里，蒸着她留下的冷冻小笼包，对着冰箱门上的便利贴发呆的人。

&esp;&esp;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蒸。

&esp;&esp;会不会配那个泰式甜辣酱。

&esp;&esp;会不会觉得，家里忽然空了些。

&esp;&esp;曲悠悠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灌满了整个胸腔，冰得肺叶发紧。她仰头望着太浩湖的天空，有些阴云聚集，看起来像是要下雪。

&esp;&esp;山顶上有风，刮得雪沫子飞起来，细细碎碎，亮晶晶的，像碎钻。

&esp;&esp;真想笑着叫着，指给薛意看。

&esp;&esp;当晚，曲悠悠躺在小木屋床上翻来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