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你又要走(2 / 3)
丹增。”唐弈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“醒醒。”
丹增撑着坐起来,顺手按亮了床头灯。昏黄的光照亮了唐弈戈的脸,他的神色不太对,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线,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“唐誉被车撞了。”唐弈戈说。
丹增的脑子像被人猛敲了一棍,嗡一声,所有困意瞬间消散。他掀开被子,站起来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正要开口问严不严重,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。
是真正的白光,像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盏很亮的灯,又瞬间关掉。那道光一闪而逝,但他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。他不再站在卧室里,而是站在一条街上。路面湿漉漉的,下着好大好大的雨。路边有一辆车翻了,车很小很小,车灯碎了一只,玻璃碴子散落一地。
然后他又看见了枪。
他不知道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,一只握着枪的手,枪口正对着唐誉的太阳穴。
砰!
枪声没有传进他的耳朵,但他感觉到了。那股冲击力从地面上传过来,震得他的脚底发麻。唐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,然后整个人软下去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。
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,碎片翻滚又重组。丹增又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。四面是灰白色的墙壁,头顶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,换气扇嗡嗡地响着。房间中央有一把铁质的椅子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他被反绑在椅背上,脚踝也被绳子捆住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椅背后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丹增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,那人的轮廓被一团模糊的阴影笼罩,只能看见他的手。一只骨节粗大的手,握着一把刀。刀身很长,很窄。
那只手没有犹豫。它握着刀,对准唐誉的心口,直直地扎了下去。
唐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,嘴巴张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只手把刀抽出来,又扎了一下。
又是一下。
血从唐誉的胸口喷出来,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,滴落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,朝着丹增的脚边蔓延。丹增无助地盯着唐誉的脸,看见他缓缓抬起头来。血还是血,伤口还是伤口,但那张脸不再属于唐誉。眉骨的弧度变了,下颌的线条变了,那双眼睛的颜色变了。
是唐弈戈。
丹增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叫。
那声尖叫把他从噩梦中拽了出来。他的视线里是真实的卧室,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上。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速度快得像是要炸。
“丹增!丹增?”
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手腕被人抓住了。两只温暖的手,是唐弈戈的手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张脸正对着他,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是唐弈戈安然无恙的面庞。丹增忽然放心了。
“做噩梦了吧?”唐弈戈的声音又急又沉,“深呼吸,别怕,没事。”
丹增开始深呼吸,一次,两次,三次。他的手指依然在发抖,但视线逐渐恢复了焦距。
“别怕,就是一个噩梦,梦都是假的。”唐弈戈劝着,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松,“别害怕,我在。”
丹增没有说话。他抬起被他握住的手,不停颤抖着抚上唐弈戈的脸。他的手指从唐弈戈的额头滑到眉骨,沿着鼻梁到鼻尖,然后是人中、嘴唇、下巴。他在用指腹确认这张脸的完整性,确认它没有伤口,没有血,没有刀刺出来的窟窿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盲人在阅读盲文。
“你没事。”丹增终于可以说话了。
“我没事,我没事。”唐弈戈被他摸得有些莫名其妙,但没有躲开,安静地让他摸。
确认完毕之后,丹增的手垂落下来,搭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自己刚才叫得那么大声,会不会吵到唐誉?但他立刻想起唐誉听不见。
唐弈戈仿佛看透了他心底翻涌的杂念。他松开丹增的手腕,又一次拢住他的脸,指尖轻轻擦过他额头上的汗。他的手心很热,不像丹增的脸,又冷又湿。
“做什么噩梦了?”唐弈戈问。
丹增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格外柔软。他想告诉他,告诉他关于那个梦,关于冰面下的唐誉,关于那把枪,关于那柄刀,关于那一场车祸,关于最后那张变成了唐弈戈的脸。他想告诉他,他看见了死亡,看见了血。
但他没有。
丹增只是张开双臂,尽量将唐弈戈整个抱住。他的手臂绕着唐弈戈的脖子,收得很紧,紧到他能感觉到唐弈戈的脉搏在颈侧跳动。他把脸埋在唐弈戈的肩膀上,嘴唇贴着唐弈戈的睡衣布料,说了一句:“我没事。”
说完这3个字,他感觉到唐弈戈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是松了一口气。唐弈戈没有追问他,只是抬起一只手,在他后心处一下一下地抚摸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唐弈戈放心了,“一切都有我。”
丹增闭上眼睛,用力地,把自己嵌进这个强大的怀抱里。
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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