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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回床上去睡。”夏禤话音刚落,便觉得许箐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松了力道,缓缓滑落下来。

夏禤轻叹一声,挪开椅子将许箐抱回到床上安顿好,而后叮嘱守衷一番,拿了信去找戚烨了。

夏禤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别院,彼时许箐正在廊下闭目养神。他快步走上前去,还未说话,许箐便睁开了眼。

“哭过?”许箐问。

夏禤点头:“起先是装的,后来倒是真情实感了。”

“我听守衷说了,那时我险些过去。”许箐抬手拉过夏禤,让他也到廊下坐了,而后才轻声说道,“昏迷之时做了许多梦,但无论梦境如何,胸口总是热的,我是靠着那温度缓过来的。所以我说,是你拉住了我。”

“别再让我哭了。”夏禤哽咽道,“我眼睛已很痛了。”

“好,那我不说了。”许箐轻轻挪动身体,靠在了夏禤肩头,“三哥还好吗?你今天去军营,应该看到他了吧?”

“他还好。”夏禤回答,“他想见你,我说你因为那时的事还不想见他,他也没再强求,只说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
“等我再休养些时日再见他吧。言清中毒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他,他现在是仲渊的武将,护卫着边境,不能因这事让他与那人产生嫌隙。”

夏禤叹息一声,将许箐搂住,道:“有时我真的看不透你。那位如此对你,你却还替他着想。”

“不是替他,是替百姓。”许箐说,“他毒杀言清,只是他与言清之间的事情,与万千百姓无关。我即便再恨他厌他,也不能牵扯无辜人。他刚登极,改革方兴未艾,四境仍有威胁,我不想因我一人的私仇,就让仲渊再度陷入危境。”

“终究是我夏氏一族对不起你,你怨他恨他,我……”

“你为难了吗?”许箐问。

夏禤摇头:“我只是怕你会因我和他那一点血缘关系而厌弃我。”

“傻瓜。”许箐笑了笑,“且不说你与他并非一母所生,即便是同父同母,你和他也是完全不同的人。对言清下毒手的是他夏祌,而救我逃出生天的是你,子隽。”

“对我换个称呼好吗?”夏禤问。

“好。”许箐停顿片刻,才接着说,“你们好麻烦,姓名字号乳名,还有地名官职。你打算让我如何称呼?”

“都随你。”夏禤道。

“阿禤。”许箐轻声唤道。

“以后只有你可以这样称呼我。”夏禤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许箐,低声问,“我可以亲你吗?……阿箐。”

“早就亲过了,怎么现在反而这样拘谨了?”许箐仰起头,轻轻闭上了眼。又是一次蜻蜓点水般的亲吻。不过这一次,许箐有时间仔细品味一番。柔软香甜,细腻饱满。

“小朋友,你脸红了。”许箐打趣道。

夏禤立刻反驳:“什么小朋友?我明明比你年纪大!”

许箐:“改天吧,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
“夕阳多好看。”许箐道,“此情此景,不应该被琐事烦扰。”

夏禤没再说话,搂着许箐安静坐在廊下,看夕阳余晖缓缓没入黑夜,直到天地之间的缝隙被黑色拉拢,再透不出光亮时,许箐才再度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夏禤问。

“我骗了你那么久,你却从未怪过我。如今我作茧自缚,弄到这步田地,你也不曾厌弃我。”许箐说,“你是天潢贵胄,本该有安稳的人生,是我扰乱了你的轨迹。”

“你可知那年中秋游湖之前我犹豫了多久?”夏禤回忆道,“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病了。我倾慕季亭的性情容貌,却又被言清的才华气度所折服,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思,夜夜辗转不安。哪怕已与言清袒露心迹,我仍时不时地冒出些念头——若言清与季亭是一人该有多好。以至于我开始观察言清的行走坐卧,想从中找出你们二人的相同之处。我甚至派人去查出京文书,去调查你是否真的离京。那日你摘下面具让我看,除了震惊之外,我更多的是夙愿达成的狂喜。言清与许箐,果然是一个人。那时我就想,日后我不必再纠结愧疚了,那样的性情与才华,那样的容貌与气度,都属于同一个人。若说责怪,我也只怪自己太愚蠢,没能早些发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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