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弯腰钻进车厢。暗七放下车帘,跳上车辕。

萧骁站在马车旁,看着车帘落下,始终说不出安慰的话。

车厢里,陆烬寒没有坐上凳子。

他靠着车壁坐下去,整个人摊在车厢地板上。

后背抵着木板,腿伸出去,靴子顶到了对面的车壁。

车轮碾过石板,辘辘作响。东市的喧闹从车帘外传进来,一阵一阵的。

有人在叫卖,有人在说笑,有小孩跑过去的脚步声。

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。

他什么也没听进去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马车停了。

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暗七的声音传进来:“主子,到了。”

里面没有动静。

暗七又叫了一声:“主子。”

还是没有声音。

暗七站在车外,抬手敲了敲车厢,又开口:“主子,到了。”

陆烬寒慢慢睁开眼。他撑着车壁坐起来,弯腰出了车厢。

自己踩上凳子下了车。脚落地的时候,膝盖软了一下,很快又稳住了。

陈伯在廊下等着,见他进来,迎上来:“公子,饭摆好了。”

陆烬寒从他身边走过去,没有停。

“公子?”陈伯跟着走了两步,“要不要先歇一歇——”

陆烬寒没应,像没看见他。

他穿过前院,走过游廊,一直往卧房的方向走。

路上有小厮经过,朝他行礼,他没看见。

陈伯跟在后面,脚步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了原地。

陆烬寒推开卧房的门,走进去,反手合上。

屋里很暗。窗纸糊得厚,光线透不进来。

他摸到床边,躺下去,侧着身,面朝墙壁。

一只手压在枕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
他没有合眼,灯没点,窗没开。

屋里黑沉沉的,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廊下的光,细细的,落在地砖上。

他侧躺着,面朝墙壁,眼睛睁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他想不通。

灵光寺的平安扣,是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求的。

大师诵了经,加持了。

他亲手把平安扣塞进萧驰的衣襟里。

三千级石阶,他走了三个时辰。

卯时走到午时,腿都软了,他都没停。

不是说很灵验吗?

那为什么人会失踪。为什么找不到。

二月二十到四月十八,一个多月了,守将为什么才上折子。

为什么崖底没有痕迹。

水流再急,总该有东西留下。

马呢?刀呢?铠甲呢?就算人被冲走了,总会留下痕迹。

他翻了个身,面朝外。黑暗中,他在想,萧驰现在在哪。还活着吗?

他不敢想那个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的廊下有了脚步声。

陈伯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:“公子,晚膳摆好了。”

陆烬寒没有应声。

陈伯等了一会儿,又说:“公子,多少吃一点。您今天一天没吃了。”

还是没有应声。

陈伯站了一会儿,脚步声远了。

夜更深了。

外面起了风,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沙沙响。

陆烬寒听着那声音,听着听着,像是回到了梧桐巷,萧驰进来那晚。

他那时候原本是躺在床上的,但听见有脚步声,坐了起来。

等着萧驰推开门。

他说“想你啊”。

他总是这样,从来不问能不能进,可以不可以进。

能说上话,就想进他的卧房,进了房就想躺他的床上。

他闭上眼。只觉得眼眶发酸。

一步一跪

天快亮的时候,他起来了。

在铜镜前看了一眼,两个黑眼圈嵌在苍白的脸上,像两道淤青。

他洗了把脸,换了官服,出了门。

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陆川。这么早,显然是特意过来的

陆川走上前,看了他一眼,问:“哥,你没事吧。”

陆烬寒说:“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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