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哼一声“得了吧,你能守得了几个月。”
跑台的套路祝君安怎么会不清楚,人的底线本身就是无下限,一步一步堕落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我没地方去。”祝君安老实交代道。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推开了“致远,听说你过来了——”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话说到一半,看见沙发上的祝君安,声音顿住了。
那男人五十来岁,保养得很好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,他的脸和宁致远有几分相似,但线条更柔和一些。
宁致远对这个便宜爹没好气,没起身只是礼节性的叫了声“爸。”
宁建业的目光落在祝君安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祝君安脸上又停留了一秒,那双眼睛很深,看不出在想什么意味深长道“和我家小四一个年纪,怎么就出来打工了?”
宁泽峰和祝君安是同学,有几次老师布置了项目式汇报的作业,需要小组成员根据主题收集资料,祝君安去过宁家老宅,但没想到他会记得。
“玫瑰园的学生?”宁父忽然问。
祝君安的心猛地一沉,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宁建业笑了,笑容看起来很温和,但祝君安只觉得骨子里发寒“那怎么没继续念了?”
祝君安没有说话,宁致远在旁边皱了皱眉“爸。”
宁建业摆摆手,示意他别插嘴,他盯着祝君安,那双眼睛很深,像要把人看穿,“玫瑰园出来的人,前途不会差,怎么会来叔叔这里?”
祝君安避重就轻道“反正考了大学也交不起学费,索性出来攒点钱。”
话还没说完,宁致远拍了拍祝君安,示意他去拿烟灰缸,好把人支开“爸,你过来有事?”
“你难得来店里一趟,我来看看。”宁父叫来经理给自己递了杯水,从药盒里抖出几颗药“最近精神越来越差,想早点让你接手。”
“好孩子,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叔叔可以帮你。”宁建业吃完药,声音和善地问道。
“爸,你该走了,今天还要复查。”宁致远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不说我都忘了。”宁建业放下水杯站起来,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以后有空,来家里坐坐。”
宁致远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宁建业推门出去后,包厢里安静下来,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“你去过老宅?”
祝君安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“小组作业,宁泽峰说家里书多,不想去外面就叫我过去。”
宁致远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。”
“以后别去了。”宁致远沉默了,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“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过了几天,祝君安在后厨老实洗碗,他本来以为宁父回去之后会因为年纪小把他解雇了,不知怎么的最近过得很顺利,骚扰他的领班很长时间没来上班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口气。
祝君安抽空去做了体检,他的精神状态很差,选择夜间工作一方面是昼夜颠倒时薪高,另一方面是他无法入睡。
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,每天晚上躺在那间逼仄的阁楼里,一闭上眼又回到普雅的雨夜和他举起砖块的手。
祝君安也知道,钱挣是不完的道理,不过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去多想。
不知为什么,最近会接到很多骚扰电话,无关报考院校,反倒是普及献血或器官捐献的公益社群。
他自己都养不活自己,哪儿有多余的善心去关心其他人。
“纳威,有人找你。”阿嬷去卫生间回来冲后厨喊道。
祝君安擦干净手,走到门廊下,一个穿着经理制服的男人给他塞了一张卡“客人已经在休息室等你了,请跟我来。”
“我只是洗碗工,不接客。”不知为何祝君安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。
“里面都是贵客,你我得罪不起。”经理答非所问,“你也不想像你们领班一样消失对吧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和领班相识的人试着到他的住址找他,没想到早已人去楼空,现在祝君安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被处理了。
他没办法只有跟着经理刷卡上楼,眼前出现空无一人的狭窄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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